“仓库里的棉毡还有多少?”陆擎苍的声音像一把出鞘的利刃,劈开了呼啸的风声。
“报告!库存的棉毡只够覆盖不到三分之一的区域,而且主要都堆在主仓库,调拨出来需要时间!新的采购申请批下来最快也要三天!”小吴的声音里带上了绝望。
三天?等三天后,这里剩下的就只有一片苗骸了!
就在所有人心中一凉,以为大势已去时,一个佝偻的身影推着一辆吱嘎作响的板车,从黑暗的角落里艰难地走了出来。
是老李,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、只负责看管库房的老保管员。
“我……我从废弃的旧库房里翻出来二十卷防潮布,是以前部队野外拉练剩下的,没走账。”老李喘着粗气,干裂的嘴唇翕动着,他将板车猛地推到众人面前,“质量好,顶得上两层棉毡。你们……你们先用!”
说完,他甚至不等众人反应,就转身又蹒跚地走回了黑暗里,那佝偻的背影在狂风中显得格外单薄,却又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。
“好!”陆擎苍眼中爆出精光,当机立断,对着身后的通信员下达了雷霆般的命令:“命令!通信排、后勤班,所有在营人员,全员出动!跑步到旧库房,每人携带两卷防潮布,火速支援试验田!优先覆盖A区和B区的核心育种区!”
“是!”
尖锐的紧急集合哨声划破夜空,一队队士兵从营房里冲了出来,顶着几乎能将人吹走的狂风,在旧库房和试验田之间排成了一条长龙,他们沉默而迅速,像一道在风雪中移动的钢铁人墙。
黄秀英也带着几名军嫂赶到了现场,她们二话不说,拿起绳子就冲进大棚,用冻得通红甚至有些不听使唤的双手,笨拙却坚定地帮忙绑绳子、压边角。
风太大,一个年轻的军嫂刚把绳子系上,一阵狂风就将她吹得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,但她立刻又爬起来,继续手里的活。
混乱中,没人注意到,技术兵小张躲在一个大棚的角落,悄悄地举起了手里的相机,在无人察觉的瞬间,对着那一张张被风雪侵袭却依旧坚毅的面孔,按下了快门。
凌晨五点,当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时,最后一块区域的加固终于完成。
狂风依旧,但那些原本岌岌可危的大棚,此刻像是穿上了一层厚实的铠甲,稳稳地矗立在风中。
小主,
林晚星不顾满身泥泞,几乎是扑倒在地上,她跪在泥地里,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,将手探进去,触摸到幼苗的根系。
没有冰冻的僵硬感,依旧带着一丝生命的韧性。
她终于松了一口气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。
她抬起头,视线越过无数忙碌的身影,落在了不远处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身上。
陆擎苍就站在最顶峰的山口,像一尊雕塑,亲自指挥着最后的调度工作。
风雪将他的肩头堆得一片雪白,军帽的帽檐下,甚至结了一圈晶莹的冰霜。
他仿佛没有知觉,目光依旧锐利如鹰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涌上心头,林晚星挣扎着站起来,踉跄着向他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