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篇题为《关于立即叫停无序医疗培训,规范基层部队医疗行为的紧急建议》的报告一挥而就。
报告中,他将林晚星的培训班描绘成一场“毫无章法、隐藏巨大风险的闹剧”,并强烈要求上级军区后勤部介入,彻底取缔这种“非官方、非专业”的培训项目。
他将报告装进信封,特意没有通过营区的机要室,而是拜托一个即将去军区办事的同乡,务必亲手交到后勤部卫生处领导的手中。
他相信,只要这封信递上去,林晚星的好日子就到头了。
但他千算万算,没算到人心。
他那位同乡在军区档案室办事时,遇到了正在整理文件的柳文娟。
柳文娟看到信封上陈永年的字迹,眼皮跳了一下。
她不动声色地与那人寒暄了几句,趁着对方不注意,用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,将这封决定着培训班命运的举报信悄悄换了下来。
柳文娟的父亲,曾经就是因为陈永年背后一封匿名的“小报告”,错失了晋升副团长的机会。
这笔账,柳家一直记着。
夜幕降临时,林晚星从柳文娟手中拿到了这封还未发出的举报信。
柳文娟紧张地看着她,以为她会暴怒。
出乎意料,林晚星只是平静地看完了信,脸上没有一丝怒气,眼神反而愈发清冷坚定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她对柳文娟道了声谢,转身回了自己的宿舍。
愤怒是弱者的武器,而她,从不软弱。
她没有去找陆擎苍哭诉,也没有去找陈永年对质。
她点亮了桌上的台灯,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,取出了三个厚厚的文件夹。
第一份,是十五名参训女兵近一个月来的巡诊服务记录。
她们利用休息时间,走访了营区一百二十七个战士家庭,为三十多位军嫂和孩子进行了基础健康检查,排查了十九处潜在的健康隐患。
每一条记录,都有被服务家庭的签字确认。
第二份,是一叠感谢信的汇编。
有的是战士写的,感谢女兵们教会了他们如何处理训练中的意外扭伤;有的是家属写的,感谢她们的到来让常年无人问津的“后方”也感受到了温暖。
字迹或许稚嫩,情感却无比真挚。
第三份,是小刘战士的专题病历。
那个曾经因为严重胃病瘦得脱相的年轻战士,在林晚星的指导和李秀兰的悉心照料下,严格执行饮食调理方案。
文件夹里,不仅有详细的饮食调理日志,还有两张触目惊心的胃镜对比图——一张是治疗前布满糜烂和溃疡的胃壁,另一张是治疗后变得光滑红润的健康状态。
这是最无可辩驳的铁证。
她将这三份沉甸甸的材料仔细装入一个牛皮纸袋,走进陆擎苍的书房,放在他常坐的书桌正中央。
纸袋上,她留下了一张字条,字迹清秀而有力:“若组织要查,这些可作答辩。”
做完这一切,她心中的最后一点波澜也归于平静。
清者自清,事实胜于雄辩。
第二天,培训班的结业仪式在营区小礼堂如期举行。
十五名女兵换上了最整洁的军装,英姿飒爽地站在台前,像十五株迎风挺立的白杨。
林晚星亲手为她们一一颁发了手写的结业证书。
那薄薄的一张纸,此刻却重逾千斤。
当她将证书递给李秀兰时,这个一向内敛的女兵却突然向后退了一步,猛地并拢双脚,向她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