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僵立在原地,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。
手中那只冰凉的听诊器,此刻却重如千斤。
她再也握不住,“啪”的一声,听诊器应声摔落在水泥地上,发出一声清脆到刺耳的碎裂声。
整个卫生所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,有同情,有幸灾乐祸,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默的、令人窒息的默然。
林晚星没有去看来来往往的目光,她缓缓转过身,用手撑住冰冷的墙壁,仿佛这样才能支撑住自己不倒下。
她背对着所有人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破碎地自语:“原来……我真的,不配……”
这句话,却被刚好端着药盘路过的李秀兰听了个一清二楚。
看着林晚星那单薄而颤抖的背影,李秀兰的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夜色如墨。
陆擎苍走进林晚星的房间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。
饭菜摆在桌上,一口未动,已经凉透。
桌上的教案本摊开着,却是一个字也未写。
林晚星就那么静静地坐着,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,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无边的黑暗。
陆擎苍心头一紧。
他没有追问,只是默默地走过去,拿起煤铲,将房间角落的煤炉添得更旺了一些,驱散了屋里的寒意。
然后,他从身后的包里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毛衣,轻轻放在床头。
“柳文娟托人从上海捎来的,灰蓝色的,她说你体弱,穿这个颜色显气色,也暖和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,像一股暖流,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她冰冷的孤寂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林晚星的目光缓缓从窗外移开,落在床头那件柔软的毛衣上。
细腻的毛线,平整的针脚,带着远方友人的牵挂和眼前男人的体贴。
她的鼻尖猛地一酸,那双一直强忍着不肯示弱的眼睛,终于被一层滚烫的水雾模糊。
“我想救他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哽咽沙哑,像被砂纸磨过,“我明明可以救他的,可是……没有人相信我。”
那一晚,李秀兰几乎没有合眼。
她连夜召集了宣传小组的几个姐妹,在昏暗的灯光下,将白天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。
“不能再这样下去了!”李秀兰一拳砸在桌上,“林医生救了我的孩子,救了多少军属和战士,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好人被欺负成这样!”
天一亮,食堂门口就出现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。
李秀兰和几个军嫂摆开一张桌子,身后拉起一张用床单做成的大横幅,上面用浓墨写着一行醒目的大字:“她救过我们的孩子、父母、战友——请给她一张处方权!”
起初,战士们还有些犹豫,但在看到那一个个熟悉的军嫂坚定的面庞时,终于有人第一个走上前,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一个,两个,十个……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。
短短半天时间,那张白纸上就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近百个签名。
高指导员吃完午饭出来,看到这番景象,脚步顿住了。
他站在人群外,看着那一张张或激动或质朴的脸,看着那一行行或刚劲或秀气的签名,久久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