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为是窗外吹来的夜风,却没想到……
“醒了?”见她坐起,陆擎苍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他坐起身,动作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,“是不是被咬了?要不要涂点风油精?”
林晚星喉头微哽,几乎说不出话来,只能发出一个单音:“你……”
“蚊子多。”他似乎怕吵到她,声音压得极低,解释道,“怕你蹬被子,也怕蚊子咬你。就想着看看。”
所谓的“看看”,就是彻夜未眠,每隔半小时便悄无声息地起身,为她驱赶蚊虫,为她掖好被角吗?
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干涩地问:“你一直在这儿?”
“嗯。”他轻轻点头,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”
我不放心。
三个字轻如耳语,却像三记重锤,狠狠砸进她的心底。
砸碎了她一直以来用冷漠和疏离筑起的高墙,让她看到了那副冷硬面孔下,深藏的、不为人知的温柔。
第二天清晨,林晚星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,精神却异常清醒。
她将一份连夜整理好的文件,径直递交到了卫生所所长面前。
“所长,这是我写的《基层巡诊计划书》。”她的声音清亮而坚定,文件封面上,几个大字力透纸背,“我建议每周三下午,由我带队,赴各连队开展常见病筛查和健康知识普及。这是近期战士们,特别是基层连队战士的就诊数据统计,很多小病都拓成了慢性病。”
她抬起眼,迎上所长探究的目光,一字一句道:“我不想靠身份吃饭,我想用我的专业说话。”
所长看着她眼中不容错辩的执着,又低头翻了翻那份详尽到令人咋舌的数据统计表,犹豫了片刻,终于松了口:“想法是好的……这样吧,先从炊事班开始试点,看看效果。”
炊事班的小刘战士,是卫生所的老病号了。
常年胃痛,疼起来满头大汗,前任军医开过好几种西药,吃的时候好点,一停药就复发。
陈永年医生得知林晚星第一个就要接诊小刘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他特意在小刘的旧病历上,用红笔“好心”地标注了一行字:建议使用阿托品,缓解平滑肌痉挛效果显着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他算准了,林晚星一个“乡下丫头”,又是新来的,看到前任医生的“建议”,八成会照方抓药。
但他更清楚,阿托品虽能镇痛,对小刘这种脾胃虚寒的体质却有极大的副作用风险,一旦用错,只会让病情雪上加霜。
他抱着手臂,站在诊室门外,就等着看这个靠关系进来的女人如何出第一个医疗事故。
林晚星翻开病历,第一眼就看到了那行刺目的红色字迹。
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阿托品?
对一个反复发作的慢性胃痛患者,用这么猛的药来治标?
她没有急着下定论,而是放下病历,开始为小刘做检查。
她让他伸出舌头,仔细观察了舌苔——舌质淡,苔白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