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擎苍不再理他,转而将目光投向林晚星,那眼神虽依旧锐利,却多了一丝不容错辩的意味:“继续治。从现在起,你说怎么办,他们就得听。”
整个屋子的人都惊呆了。
林晚星却没有半点被撑腰的得意,心底的警惕反而提到了最高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种庇护是一把双刃剑。
陆擎苍的权威能压制王德发和刘老头一时,可一旦他伤愈离开,等待自己的,将是这些人更疯狂、更猛烈的报复。
她需要为自己争取真正的立足之本。
当晚,送走所有人后,林晚星在昏黄的煤油灯下,摊开一张泛黄的草纸。
她用烧过的木炭做笔,凭借脑海中残留的记忆,飞快地绘制着一幅奇怪的骨骼草图,旁边还标注着各种受力分析的箭头和角度。
那是一幅简易的、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“X光构想图”。
她必须想办法,用这个时代最原始的土法,精准判断出小豆子大腿骨骼的错位程度和角度,否则牵引复位就无从谈起。
她画得极其专注,连身后多了一道深沉的视线都未曾察觉。
“你画的这些东西,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陆擎苍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,带着一丝探究的冰冷。
林晚星笔尖猛地一顿,一道炭印在纸上划出刺眼的痕迹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轻笑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上报我‘妖言惑众’,抓去批斗?”
身后是长久的沉默。
那道视线如有实质,一寸寸地描摹着她的侧脸,她的脊背,仿佛要将她所有的秘密都剥离出来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却又无比坚定:“我不问你的来历。只要你能治好我,我能护你三年周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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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。
林晚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。
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,一个来自大人物的“三年”承诺,份量重如泰山。
第三日,整个村子的人都见证了奇迹。
林晚星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几根粗壮的竹筒、结实的麻绳,甚至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的秤砣。
她将这些东西巧妙地组合起来,在小豆子家的床尾,搭起了一个看似简陋却结构精巧的牵引装置。
当晚,她亲自操作,为小豆子实施了夜间缓慢持续牵引矫正。
消息传开,全村轰动。
无数双眼睛躲在窗户后面,或是聚在院子外窃窃私语。
“疯了吧?用绳子和秤砣就能把断掉的歪腿拉直?”
“这哪是治病,这是上刑啊!孩子还不得疼死!”
刘老头更是背着手,在人群外围嗤之以鼻:“胡闹!简直是乱来!等着吧,这孩子的腿,迟早要被她给彻底折腾废掉!”
然而,当一夜过去,第一缕晨光照进屋子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被解开牵引装置的小豆子,竟然在林晚星的搀扶下,尝试着将伤腿在地上轻轻挪动了一小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