绍兴十二年,腊月。
临安城笼罩在一片肃杀而激昂的氛围中。
新军的锋芒、火器的雷霆、后勤的顺畅、抚恤的保障、军功爵的激励……所有北伐的准备工作,都已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,运转到了巅峰。
战争的意志,已如满弓之弦,蓄势待发。
此刻,决定国运的最后一步,也是最关键的一步——制定最终的北伐战略总方针,被提上了日程。
腊月初八,清晨,天色未明。
皇宫大内,戒备森严,远超平日。
通往枢密院白虎节堂的御道上,一队队顶盔贯甲、手持利刃的御前班直侍卫肃立,目光如鹰,检查着每一道通行令牌。
今日,将在这里举行一场决定未来数十年华夏气运的绝密最高军事会议——北伐方略御前定策会。
与会者,仅有寥寥数人:皇帝赵构、枢密使李纲、知枢密院事韩世忠、川陕宣抚使吴玠(已秘密抵京)、以及北伐都元帅、武穆王岳飞。
此外,仅有枢密院两位核心堂官负责记录。
所有随从、内侍皆被屏退于百步之外,由皇城司指挥使顾清风亲自带人把守要道,确保万无一失。
白虎节堂内,烛火通明,映照着墙壁上那幅巨大的、标注着敌我态势的北方疆域图。
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墨汁混合的气息,更夹杂着一股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紧张与兴奋。
赵构端坐于主位,未着龙袍,而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常服,目光沉静如深潭,扫过在座的每一位统帅。
李纲面色凝重,韩世忠摩挲着刀柄,吴玠抚须沉吟,而岳飞,则挺直如松,目光锐利地聚焦在地图上的中原之地。
这五人,便是支撑起南宋半壁江山、并将决定其未来命运的擎天巨柱。
“诸位爱卿,”
赵构开口,声音平稳,却带着千钧之力,“今日之会,无需虚礼。
所议之事,唯有一件:
如何打这一仗,才能以最小的代价,最快的速度,光复中原,直捣黄龙!”
他站起身,走到巨幅地图前,拿起一根细长的玉杆,指向黄河以南、淮水以北的广袤区域:“金虏如今,外强中干。
西线,夏人受挫,暂不敢动;
东线,其水师不堪一击;
中原腹地,义军蜂起,民心向我。
其主力,兀术所部,新败之余,困守汴京一带,军心浮动,粮草不继。
此乃天赐良机!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:“然,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。
金虏骑兵犹在,困兽之斗,不可不防。
如何进军,方能毕其功于一役?
朕想先听听诸位主帅的意见。”
韩世忠率先发言,声若洪钟:“陛下!臣以为,当集中全力,直取汴京!汴
京乃中原腹心,旧都所在,光复汴京,则天下震动,北虏胆寒!
臣愿亲提水陆之师,出淮东,沿运河北上,直逼汴梁!
同时,请岳元帅自荆襄出师,取道蔡州、许昌,与我会师于汴京城下!
两路夹击,必可一举克复旧都!”
这是稳妥的正面推进策略,凭借实力碾压。
吴玠抚须沉吟,补充道:“韩太尉之策,自是正兵。
然,金虏必倾力守汴。
强攻坚城,伤亡必大。
臣驻守川陕多年,知关中乃金虏西线根本,且守备相对空虚。
若陛下允准,臣可遣一偏师,出大散关,佯攻关中,牵制金虏西线兵力,使其首尾不能相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