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军器监的刀剑车间锤声震天、甲胄工坊银光闪烁,常规兵甲产量节节攀升之际,在格物院深处一处更为隐秘、被列为“绝密”中的“绝密”的独立院落——“天工苑”内,一项足以颠覆传统战争模式的恐怖武器,正悄然从纸面的奇思妙想,走向令人胆寒的现实。
这项研究,源于赵构某次巡视格物院火器组时,一句看似随意的“点拨”。
当时,他指着试验场上腾空而起的烟花“起火”(窜天猴),对负责火器研发的葛洪院士和几位从军器监火器司调来的大匠说:“此物腾空之力,源于火药向后喷发。
若将此力加以引导,赋予方向,前端绑缚火药、铁钉,可否制成一种能自行飞越城墙、落入敌阵爆炸的武器?譬如……一种会飞的乌鸦?”
皇帝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,让在场的工匠们先是愕然,随即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,陷入了狂热的思索。
会飞的爆炸火鸦?这简直是神话传说!
但细想之下,利用“起火”原理,似乎……并非完全不可能!
于是,一项代号为“神火飞鸦”的绝密计划,在赵构的授意下悄然启动。
参与此项目的,除了葛洪等核心成员,其余工匠、学徒皆被要求立下生死状,并与家人隔离居住,由皇城司密探严密保护。
天工苑内,屡败屡战。
“天工苑”深处,一间加固的石屋内,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。
地上散落着各种竹篾、纸张、绸布、以及形状各异的“失败品”残骸——有的刚点火就炸膛,有的歪歪扭扭飞不出几丈便栽落,有的甚至直接在空中解体。
葛洪院士眉头紧锁,盯着工作台上一个最新制成的“飞鸦”模型。
它用细竹篾扎成乌鸦的骨架,内部中空,填充着按照新配方精心颗粒化的火药,并混入了铁蒺藜、碎瓷片。
尾部绑着一根粗大的、中间挖空填满发射药(推进剂)的竹竿作为“火箭”。
头部装有药捻,与尾部的发射药相连。
整个“飞鸦”用浸过桐油的厚纸和绸布紧紧裱糊,以减轻重量并保持气密。
“葛公,这已是第七版了。”
一个年轻工匠声音沙哑,“药捻的燃烧速度、发射药与爆炸药的配比、翅膀的角度、重心……还是难以平衡啊!”
葛洪没有回答,拿起一把小秤,小心翼翼地调整着“飞鸦”头部和尾部的配重。
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多少次失败了。
每一次失败,都伴随着危险和沮丧,但也让他们离成功更近一步。
他们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:发射药需要缓燃且推力均匀;爆炸药需要引信可靠且威力集中;
飞鸦的身体必须足够坚固以承受发射时的冲击,又要保持流线型以减少空气阻力;
尾翼的角度至关重要,决定了飞行稳定性……
“再试!”
葛洪嘶哑着下令,眼中燃烧着不灭的火焰。
陛下的信任和这武器可能带来的巨大战果,支撑着他们。
他们来到苑内专设的、四面有高墙围挡的试射场。
将“飞鸦”架在一个带滑轨的木质发射架上,调整好角度,对准数百步外的一片模拟敌军营帐的草人区域。
“点火!”
一名工匠颤抖着用香点燃了尾部的药捻。
“嗤——”药捻冒着火花,迅速燃入竹竿内部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那只蓄势待发的“乌鸦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