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黑色的光束,已非能量或物质的范畴,它是规则的显化,是“死亡”这一概念本身凝聚成的利刃。光束所过之处,空间不是撕裂,而是直接“湮灭”,留下一道纯粹的、连虚无都不存在的绝对空白轨迹。
无法躲避,无法格挡,甚至无法理解。
凌云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啸,灵魂在颤栗,破妄剑瞳运转到极致,也只能“看”到一片代表终极终结的、无法解析的“无”。这是他修行以来,第一次直面如此清晰、如此无可抗拒的死亡。
寂灭剑意在本能地哀鸣,如同臣子面对君王。
镇魔令的光芒被压制到极限,如同风中残烛。
林夕跨越时空传来的镜光,在这绝对的“死”之规则面前,也显得如此微弱,如同试图用一张纸去阻挡崩塌的山岳。
一切似乎都已注定。
然而,就在这意识即将被死亡彻底冻结的万分之一刹那,凌云那历经无数次生死磨砺、早已融入本能的意志,发出了不屈的咆哮!
不能硬抗,不能理解,那便……融入其中?以寂灭,对抗寂灭?
一个源自剑修本能、更源于他自身“异数”本质的疯狂念头,如同黑暗中劈开的闪电,照亮了他的灵台!
他放弃了所有防御,放弃了引导死寂洪流,甚至放弃了生的执念。他将全部的心神、意志、乃至对林夕的牵挂、对墨渊的承诺、自身所有的情感与记忆,都化作最纯粹的一缕“我”之印记,然后——主动投入了那澎湃的、走向终焉的寂灭剑意之中!
以身化剑,心入寂灭!
这不是攻击,也不是防御,而是一种……同化,一种向着死亡深渊的纵身一跃!
在外界看来,凌云的身影在被黑色光束击中的瞬间,骤然变得模糊,仿佛化作了无数灰色的、细碎的剑意尘埃,不再是实体,而是一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状态。他的生机在急速消散,但又没有彻底湮灭,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,与那道代表绝对死亡的黑色光束、与周围澎湃的死寂洪流,短暂地、危险地“共存”了!
他成了寂灭的一部分,却又保留着“我”的最后一缕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