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玄夜靠在石头上,看着仍在渗血的肩膀,忽然开口:“我们不能留了。”
凌惊鸿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魏渊既然派影骑来毁水,就不会只来一次。”他抬眼望向远处,“他们可能已经在路上。”
“所以得走。”凌惊鸿站起身,望向北方,“但不能带伤赶路。”
“那就休息半天。”巴图鲁说,“吃点东西,睡一觉,换药,天黑前出发。”
“天亮前。”凌惊鸿纠正,“黎明最暗,便于藏身。”
三人沉默片刻,点头同意。
接下来的半天,队伍休整。凌惊鸿为周玄夜处理伤口,剪开黏连的布料,撒上最后一撮药粉,再用干净布条包扎。动作利落,一句话未多说。周玄夜始终未语,包扎完毕后低声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凌惊鸿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检查装备。
顾昀舟将剩余干粮分成四份,每份不多,但够撑两天。巴图鲁将铁棍一端削尖,插在营地四周作为警戒桩。火堆熄灭,只余一点炭灰。
太阳西斜时,凌惊鸿在沙地上画出行进路线。她用匕首指向北方:“按村民给的地图,下一尊鼎在雪山脚下。我们走这条线,避开大道,沿着沙脊前行。”
“雪山?”顾昀舟皱眉,“听说那边冷得能把人冻僵。”
“那就快点走。”巴图鲁扛起包袱,“少废话。”
周玄夜看着地图,忽然问:“这条路安全吗?”
“不安全。”凌惊鸿收起匕首,“但停下更危险。”
天黑前,四人收拾妥当。水囊已满,伤口包扎完毕,武器在手。他们最后看了一眼水源。泉水静静流淌,在月光下泛着微光。
凌惊鸿走在最前,披上斗篷,拉高帽檐。巴图鲁殿后,铁棍扛在肩头。周玄夜跟在她身后三步远,手始终未离剑柄。顾昀舟居中,背包压得他微微驼背,却一步未落。
风再次吹起,沙粒掩去了他们的足迹。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四人悄然翻过沙丘,朝着北方走去。
前方沙地上,一道浅浅的车轮印,延伸向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