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炉中药片燃烧殆尽的最后一丝怪异气味,仿佛是一道解开封印的咒语。站在书房中央的特兰西伯爵,周身那层刻意维持的、略显幼稚的稳定外壳彻底剥落、消散。他依旧是那副精致美丽的皮囊,但内里透出的,却是属于旧日那个残忍、疯狂、视人命如草芥的变态伯爵的灵魂。
碧绿的眼眸不再只是清澈或狡黠,而是如同深潭之下被惊醒的掠食者,闪烁着冰冷、兴奋且毫无怜悯的光泽。他轻轻扭动了一下脖颈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嘴角勾起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、纯粹愉悦的弧度。
“呵……”塞巴斯蒂安·米卡艾利斯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,血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,他优雅地交叠双腿,如同置身于剧院包厢的看客,“猫,要开始玩躲猫猫了。”
一旁的克洛德·弗斯达斯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射着跳动的火光,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、表示赞同的鼻音:“嗯哼。”他的反应平淡得近乎冷酷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,或者说,他侍奉的这位老爷,本就该是如此模样。
特兰西伯爵听到他们的评价,非但不恼,反而笑得更加灿烂,他转向两位恶魔执事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分配下午茶的点心:
“好吧好吧,这次‘抓人’的游戏,算上你们俩。谁叫……喵~上次我不小心抢了你们的人头呢?”他眨了眨眼,仿佛那场血腥的屠杀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竞赛。
“克洛德!你清醒一点!”一个带着惊怒的声音猛地响起,是阿洛伊斯·托兰西。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书房门口,脸色苍白,碧蓝的眼眸中充满了对眼前这荒谬而危险局面的恐惧与不解,“那个人是个疯子!彻头彻尾的疯子!你怎么能听他的?!”
克洛德甚至没有回头看他,目光依旧落在特兰西身上,声音冰冷无波:“阿洛伊斯少爷,请注意您的措辞。我侍奉的,始终是特兰西伯爵。”他的忠诚,无关乎主人的精神状态,只关乎契约与……他自身的判断。
而另一边,文森特·凡多姆海恩伯爵,这位一切混乱的纵容者甚至推动者,将目光转向了脸色惨白、浑身颤抖的瑞秋·凡多姆海恩伯爵夫人。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残酷:
“看啊,瑞秋。我们的两个孩子,恐怕又要没了。”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感慨,“这就是……忤逆我的下场。”
“不!文森!不要!”瑞秋夫人扑上前,抓住他的手臂,泪水涟涟,“求求你,放过他们!他们是你的亲骨肉啊!是你看着长大的!”
“亲骨肉?”文森特血红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,却是极致的冰冷与讽刺,“瑞秋,你还记得吗?当这两个好儿子,把我藏在书房的那些……关于女王某些‘小秘密’的文件,偷偷交给维多利亚女王,导致女王陛下派她最忠实的‘看门狗’亚修·布朗,将我抓住,活生生制作成这具半人半人偶的时候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