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股邪气不是苗疆常见的蛊毒,也不是黑苗常用的 “蚀骨瘴”,而是一种更古老、更阴邪的力量,像是从地脉深处苏醒的幽影,带着侵蚀一切的欲望。云岫能感觉到,这股邪气的源头在地下暗河的最深处,那里似乎有一个被遗忘的封印,而昨夜乾珘闯祭引发的祭坛气息逆冲,像是一把钥匙,无意间打开了封印的一角,让邪气得以溢出。
片刻后,云岫睁开眼,异瞳中寒芒乍现。“泉脉被邪气侵染了。”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山坳,“不是外来的毒物,是地脉深处的‘幽蚀之气’被引动了。源头…… 在暗河的最深处。”
“幽蚀之气?” 乌辰骇然,手里的巫杖都微微晃动,杖头的水蛊晶发出微弱的蓝光,像是在警示,“圣女是说,传说中被封印在地脉深处的幽蚀之气?”
云岫点头。苗疆的古老传说里,天地初开时,圣蝶带来了生机,却也伴随着幽蚀之气 —— 这是一种能侵蚀万物、放大内心阴暗的力量,被初代圣女用圣蝶之力封印在地脉深处,与暗河相伴,形成一种平衡。千百年来,这股力量一直沉睡在地下,从未被唤醒过,没想到昨夜的祭坛惊变,竟然打破了这种平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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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幽蚀之气?” 周围的族人听到这个名字,顿时炸开了锅。老人们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,纷纷交头接耳 —— 他们从小就听长辈说过,幽蚀之气一旦苏醒,会让土地荒芜、生灵染疾,甚至能控制人的心智,让整个寨子变成人间地狱。
“一定是那个外来的王爷!” 一个年轻汉子突然喊道,他手里握着苗刀,眼神愤怒地看向禁地方向,“昨夜他闯了火神祭,惊扰了祭坛的气息,才引动了地脉的邪气!他就是个灾星!”
“对!就是他!” 另一个妇人附和道,她抱着怀里的孩子,孩子被人群的骚动惊醒,开始哭闹,“外客闯祭会引动地脉邪气,老祖宗的话从来都没错!百年前就有外客闯祭,导致寨子里的庄稼全枯死了,最后还是前前圣女用自己的血才平息的!”
“杀了他!用他的血祭祀火神,平息地脉的怒火!”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立刻得到了大部分族人的响应。愤怒的呼喊声此起彼伏,人群开始躁动,有人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子,朝着禁地方向扔去,眼神里满是仇恨。
“都住口!” 云岫的声音突然响起,清冷而威严,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。她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异瞳中的光芒让每个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下来。“幽蚀之气被引动,与祭坛气息逆冲有关,但未必是他一人之过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缓和了一些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地脉的平衡本就脆弱,昨夜祭典被打断,圣火的力量未能完全渗入地脉,才给了幽蚀之气可乘之机。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,当务之急是净化圣泉,阻止邪气继续蔓延。”
云岫转向乌辰,眼神坚定:“乌辰大叔,你立刻召集所有擅长水蛊的巫祝,共八人,分八个方位,用‘清灵蛊’布‘水脉净化阵’。阵桩用青竹制成,上面刻‘净化纹’,顶端绑上艾草和朱砂包,先洒糯米驱邪,再埋清灵蛊卵,最后念诵《水蛊净化咒》,尝试压制邪气向上蔓延。”
“阿岫,你呢?” 乌辰急忙问道,他知道幽蚀之气的凶险,地脉深处更是危机四伏,“你要去哪里?”
“我去暗河深处,找到邪气的源头,解除封印。” 云岫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决绝,“只有找到源头,才能彻底净化泉脉。否则,阵法只能暂时压制,用不了多久,邪气还会再次溢出。”
“不行!太危险了!” 乌辰急道,上前一步拦住云岫,“暗河深处地形复杂,还有‘地脉守蛊’—— 那是守护封印的古老蛊虫,被幽蚀之气影响后,肯定已经失控了!你一个人去,万一……”
“我是圣女。” 云岫打断他,语气淡漠却重若千钧,“护佑苗疆的土地和族人,是我的责任。” 她转向躁动不安的族人,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圣泉之事,我自有主张。在此之前,任何人不得靠近禁地,更不得私自处置乾珘。违者,按族规逐出苗疆,永世不得返回。”
她的命令带着冰冷的威严,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,瞬间镇住了场面。族人们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庞,那双重瞳仿佛能看透人心,所有的躁动都被强行压制下去。有人还想说什么,却被身边的人拉住 —— 圣女的决定,从来都不会更改,更何况此刻她的语气里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云岫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山坳北侧的溶洞 —— 那里是通往地下暗河的入口,也是苗疆的 “禁地之口”,只有历代圣女在危急时刻才能进入。溶洞的入口被一块巨大的青石堵住,石上刻着 “圣脉禁地” 四个古苗文,是初代圣女亲手所刻,石缝里还残留着当年封印时用的朱砂和蛊血。
乌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,拳头紧握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,晨雾还没散去,云层压得很低,像是要下雨的样子。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,沉甸甸地压在心头。圣泉被污,幽蚀之气苏醒,这已不仅仅是外敌闯入那么简单,更像是苗疆的平衡被彻底打破的征兆。而那个被关在石牢里的中原王爷,无疑是这场风暴的中心,却也可能是解开谜团的关键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!” 乌辰转身对着族人喊道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圣女已经下令,擅长水蛊的巫祝立刻去圣女殿集合,准备布阵!其他人都回寨子里,看好老人和孩子,不许私自外出!”
族人们不敢怠慢,纷纷行动起来。擅长水蛊的巫祝们跟着乌辰,快步向圣女殿走去;其他族人则慢慢散去,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担忧,时不时回头望向圣泉的方向,或是看向溶洞的入口,祈祷着圣女能平安归来。
老苗人依旧跪在泉台边,看着浑浊的泉水,老泪纵横。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钥匙 —— 这是他家世代相传的 “泉眼钥匙”,能打开泉台下方的暗格,里面存放着历代守泉人记录的圣泉变化。他颤抖着将钥匙插进泉台的锁孔,“咔嗒” 一声,暗格打开,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的册子。册子的第一页写着:“圣泉为脉,脉断则族亡。” 老苗人看着这句话,心里的恐惧更深了 —— 他不知道,苗寨能否度过这次危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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