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一十九章 远客登门
晨雾还未散尽时,胡同口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。
不是一辆,是三辆。黑色轿车沉稳地驶入窄巷,车轮压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扎纸店门口的铜铃无风自动,发出叮铃的脆响。
张清玄刚在后院打完一套拳,正用井水擦脸。听见动静,他手一顿,抹了把脸上的水珠,走向前厅。
胖子在厨房煮粥,陈子轩在柜台后整理账本——这几天扎纸店的生意不错,街坊邻居知道他们回来了,白事用的纸扎、符咒都来这儿买。陈子轩算账时眉头微皱,因为老板定的价格实在……有些黑。
“老板,门口来车了。”陈子轩抬头说。
张清玄点头,走到门口,推开门。
三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胡同里,将不宽的巷子堵得严严实实。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,下来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,二十七八岁年纪,面容冷峻,眼神锐利。他扫了眼扎纸店的门牌,又看向门口的张清玄。
“张清玄?”年轻人开口,声音没什么温度。
“是。”张清玄靠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,“你们是?”
年轻人没回答,转身拉开第二辆车的后门。
先伸出来的是一只穿着黑色布鞋的脚,接着是青色道袍的下摆。一个五十来岁的道士弯腰下车,身形瘦高,面皮白净,留着三缕长须,手里拿着一柄拂尘。他下车后整了整衣襟,抬眼看向扎纸店,目光在张清玄脸上停留片刻,微微颔首。
“贫道明远,茅山戒律堂首座。”道士开口,声音清朗,“奉掌门之命,特来请张清玄回山。”
他说话时,第三辆车也开了门。下来两个年轻道士,都是二十出头,穿着灰色道袍,一左一右站在明远身后,神色严肃。
胡同里的街坊渐渐围了过来。李大爷摇着蒲扇,眯眼打量这群不速之客;王婶端着洗衣盆,站在自家门口探头看;几个早起的邻居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胖子从厨房跑出来,手里还拿着锅铲,看见门口这阵仗,愣了:“老板,这……”
“回去煮你的粥。”张清玄头也不回。
胖子缩了回去。
张清玄看着明远,笑了:“明远师叔,三年不见,您还是这么讲究排场。”
明远眉头微皱:“清玄,掌门有令,命你即刻回山,有要事相商。”
“什么要事?”
“回山便知。”
张清玄摇头:“我不回去。”
明远身后的两个年轻道士脸色一变,左边那个忍不住开口:“张清玄,掌门召见,你敢不从?”
张清玄瞥了他一眼:“你是?”
“戒律堂弟子,清风。”年轻道士挺直腰板。
“哦。”张清玄点点头,“我跟你师父说话,你插什么嘴?”
清风脸一红,正要反驳,被明远抬手制止。
“清玄,”明远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,“此事关乎茅山存亡,也关乎你自身安危。掌门让我务必带你回去。”
“我师父呢?”张清玄问,“玉衡真人还好吗?”
明远眼神闪烁了一下:“师叔他……身体不适,正在静养。”
“那我更不会回去。”张清玄转身往店里走,“等我师父醒了,让他亲自来找我。”
“站住!”明远身后另一个年轻道士喝道,“张清玄,你已被逐出师门,现在掌门开恩让你回去,你别不识好歹!”
张清玄脚步停住,缓缓转身。
他眼神很平静,但就是这种平静,让说话的年轻道士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叫什么?”张清玄问。
“清、清松。”
“清松。”张清玄重复了一遍,“你刚才说,我被逐出师门了?”
清松咽了口唾沫,强撑着说:“难道不是吗?三年前戒律堂的判决,全山上下都知道!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,”张清玄慢慢走回来,停在清松面前,“就算我被逐出师门,收拾你这样的,也用不了三招?”
清松脸色一白。
明远上前挡在两人中间:“清玄,何必为难小辈。”
“是他先为难我。”张清玄说,“明远师叔,你们茅山的人跑到我店里大呼小叫,不合适吧?”
明远沉默片刻,挥挥手,让清风、清松退后。他看看围观的街坊,低声说:“我们进去谈。”
张清玄这才侧身:“请。”
明远让两个弟子在外面等,自己跟着张清玄进了店。胖子从厨房探头,被张清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,只好继续煮粥,但耳朵竖得老高。
两人在八仙桌旁坐下。
陈子轩默默泡了茶端上来,然后退到柜台后,假装整理账本,实则也在听。
明远端起茶杯,没喝,看着茶汤里的浮沫:“清玄,你可知玄冥最近在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在收集‘七情之种’。”明远说,“喜怒哀乐爱恶欲,每一种情绪修炼到极致,都能化作一种力量。玄冥已经收集了‘哀’‘怒’两种,现在正在找‘惧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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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清玄想起青江的骨门——那些骸骨上的符文,确实透着浓郁的恐惧气息。
“他收集这些做什么?”
“为了打开‘鬼门’。”明远放下茶杯,神色凝重,“不是普通的阴阳裂缝,是真正的鬼门——连通人间与鬼王领域的通道。一旦打开,鬼王就能真身降临。”
张清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“掌门得到消息,玄冥的下一个目标,在雾隐山。”明远看着他,“而雾隐山,离你这儿不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