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翻看,果然,宪章规定咨政院可弹劾法官,经特别法庭审判后可罢免。制约与独立,竟在条文中达成了平衡。
辩论持续整整一月。每日唇枪舌剑,时而激烈,时而融洽。最感人的一幕发生在第二十日,一个河北老农被抽中发言。他大字不识,由孙儿搀扶上台,哆嗦着说:
“小老儿...不懂大道理。只记得天统三年大旱,县太爷强征‘抗旱捐’,小老儿交不起,被打二十大板,躺了三个月。若有这宪章...是不是就不能随便打人了?”
林天赐亲自下台,扶住老人:“老人家,宪章第六章第三款:非经审判,不得施刑。今后任何官员,无故打人,您可去大理寺告他,他必受严惩。”
老人老泪纵横,跪地高呼:“青天!青天啊!”
这一幕被《京华公报》刊载,传遍天下。无数百姓这才明白,那厚厚的宪章,竟与自己息息相关。
五月,辩论结束,进入修改。
根据辩论意见,宪章修改了十七处。最重要的是增加了“紧急状态”条款:若遇外敌入侵、大灾蔓延等非常情况,皇帝可宣布进入紧急状态,临时获得更大权力,但期限不得超过半年,且需咨政院追认。
另一处是增加了“权利不得滥用”条款:言论自由不得诽谤,集会自由不得暴乱,信仰自由不得邪教...权利与义务,首次被并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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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初六,大吉,宪章颁布大典在奉天殿举行。
殿前广场,文武百官、各族代表、外邦使节、百姓代表,逾万人肃立。高台上,九座青铜巨鼎焚香,青烟直上云霄。
林天赐身着十二章纹衮服,双手捧起以金丝装订的《华朝宪章》正本,面对天下,朗声诵读序言:
“天命靡常,惟德是辅。承大统,临御万方,常怀履薄临深之惧。念祖宗创业之艰,思子孙守成之难,乃与天下贤达,共定此章...”
每读一章,便有礼官以朱笔在准备好的石碑上刻字。九章读毕,九块石碑亦刻成,将永立奉天殿前,供万世瞻仰。
“自今日始,此宪章为大华最高之法。朕,林天赐,率先遵守。凡朕子孙,臣工百姓,皆需遵行。有违此章者,天下共击之!”
“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欢呼声中,林天赐转身,对着御座上虚设的林冲牌位,郑重三拜:“父皇,宪章已成。自今而后,君在法下,官在法下,民在法下。我大华江山,当如这石碑,永固不移。”
他起身,望向台下万民,一字一句:
“此非朕一人之宪章,乃天下人之宪章。望诸君,共守之,共护之,共传之!”
礼炮轰鸣,白鸽腾空。而在那轰鸣与翱翔中,一个古老的帝国,完成了向现代国家的关键一跃。君权被限制,民权被确认,法治被奠定——这一切,不是通过暴力革命,而是通过开明君主的自我革新,通过万民的理性辩论,通过文明的自我超越。
夜幕降临,奉天殿前的九座宪章碑,在特意安装的“电灯”照耀下,熠熠生辉。无数百姓扶老携幼,前来观看这“天下第一法”。有老儒生颤巍巍抚摸碑文,泪流满面;有青年学子提笔抄录,神情激动;更有寻常夫妻,指着“民权”条款,低声议论...